第(1/3)页 下一场戏,新心灵舍的布景棚里,白纱垂落。 几百名群演穿着纯白的教袍,盘腿坐在蒲团上,双手合十,脸上挂着那种被洗脑后特有的、空洞而幸福的微笑。 黄精甫坐在监视器后,手里捏着一把汗。 这是全片最难拍的一场戏。 不是因为动作有多复杂,而是因为那种氛围——一种极度荒诞的、在圣洁外衣包裹下的血腥屠杀。 “各部门准备。” 场记板“啪”地一声合上。 沈枫走了进来。 他那身宽大的灰色西装上全是干涸的血迹、,里面那件发黄的背心领口扯烂了,露出锁骨。 最扎眼的还是那张脸——剃光了眉毛的眉骨高高耸起,眼神浑浊又天真,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孩子,手里拎着一把黑星手枪。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,两条腿像是灌了铅,又像是踩在棉花上,晃晃悠悠,每一步都带着股“老子无所谓”的死气。 现场几百号群演,原本还在窃窃私语,沈枫一进来,声音像被刀切断了一样,瞬间消失。 沈枫没看任何人。 他径直走向高台。那里坐着全片的终极反派,“尊者”林禄和。 饰演尊者的是老戏骨陈以文,此刻正端着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。 看着沈枫走近,陈以文眼皮跳了一下。 他对过戏的年轻演员不少,但像沈枫这样,身上带着股真“尸臭味”的,头一个。 沈枫站定,歪着头,那张没眉毛的脸凑近尊者,咧嘴一笑。 “林禄和。” 他叫的是尊者的真名,语气像是在喊一个欠钱不还的老邻居。 “我跟关圣帝君请示过。”沈枫举起手里的枪,黑洞洞的枪口在尊者脸上晃了晃,“当天他给我九个圣杯。如果我接下来的九发子弹都卡弹,我走。” 他顿了顿,眼神里透出一股神经质的虔诚:“如果没有,就是天意。那就是上天惩罚你玩弄苍生。” 全场死寂。 沈枫扣动扳机。 “咔。” 第一枪,卡壳。 尊者的表情从惊恐瞬间变成了狂喜,那种“我有神力护体”的自信又回到了脸上。 沈枫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枪,眉头皱起。 他再次举枪。 “咔。” 第二枪,又卡壳。 底下的信徒们开始骚动,有人甚至想站起来欢呼。 沈枫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精彩。 疑惑、暴躁,最后变成了一种无所谓的释然。他甚至跟着笑了一下,仿佛真的信了这是天意。 然而,就在尊者准备开口嘲讽的瞬间。 “砰!” 第三枪响了。 这一声在封闭的礼堂里炸开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 尊者的肩膀爆出一团血花,整个人惨叫着向后倒去。 沈枫没有停。 “砰!砰!” 又是两枪。 直到尊者彻底不动了,沈枫才垂下枪臂。 他站在尸体旁,脸上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感,只是一种完成了任务的疲惫。 按照剧本,陈桂林杀完人就该走了。 沈枫转身,拖着那双破皮鞋,往大门走去。 就在这时,大厅里突然响起了歌声。 “生命这样的旅程~要用多少泪水来完整~” 饰演吉他女的演员开始弹唱。 紧接着,那些原本惊恐的信徒们,像是在歌声里找到了主心骨,一个接一个地跟着唱了起来。 歌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整齐,在这个刚刚发生过枪杀的礼堂里,显得诡异至极。 走到门口的沈枫,脚步停住了。 他背对着镜头,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。 李沁盯着他的背影,感觉头皮发麻。 她太熟悉这种肢体语言了——那是极度厌恶、极度烦躁,即将失控的前兆。 沈枫慢慢转过身。 沈枫重新给枪上了膛。动作熟练,机械声清脆刺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