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拨云见日-《大明黑莲花》
第(2/3)页
最坏的事情恐怕还是发生了。
徐妙雪沉住气——越是这个时候,坐镇大本营的她越不能慌。离郑桐从绍兴回宁波府还有一些日子,她还有时间善后。
“今日就让云崖子过去吧。”徐妙雪下了个决定。
裴家。正厅内,檀香袅袅,气氛却沉肃得压人。
裴老夫人浑浊而锐利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盯着面前红木方几上铺开的素白宣纸。
云崖子道长,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靛蓝道袍,面容清瘦,长须飘然,颇有几分出尘之姿。他盘膝坐在老夫人对面的蒲团上,神情肃穆。
只见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三枚铜钱,那是嘉靖朝官铸的铜板,边缘已磨得圆润,显出经年的铜绿底色,正面“嘉靖通宝”四字楷书清晰,背面光素无文,只在流转间偶尔折射一点幽暗的光泽。
“老夫人,心念所系,卦象自成。”云崖子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他枯瘦的手指拈起一枚铜钱,轻轻向上一抛。
裴老夫人的心猛地一抽,目光随着那枚小小的、带着岁月痕迹的铜钱向上,又向下。
那铜钱在空中翻滚,带着一种决定她家族未来、乃至她余生心境的沉重,仿佛不是几枚不起眼的钱,而是命运的判词,是关乎裴家兴衰的秘辛。它们落在宣纸上,发出几声轻微的“嗒”响,旋转了几圈,方才躺定。
云崖子凝神细观卦象,指节在几上轻轻掐算,良久,方缓缓抬首,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随即化作深沉的凝重。
“老夫人,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玄奥,“府上根基深厚,祖荫庇佑,紫气虽隐而东来之象未绝,本是大有可为之相……”
裴老夫人紧绷的肩背刚欲松懈半分,云崖子话锋陡转,声音沉了下来:“然则,此卦之中,却横亘一道无形之‘坎’,如潜蛟隐于渊,阻隔气运流转,使这东来紫气,不得畅达啊!”
他指尖虚点卦象某处,神情严肃。
“坎?什么坎?”老夫人心头一紧,方才那点微弱的希望瞬间被巨大的不安取代,身体不由得前倾,声音带着急切,“道长明示!可是有小人作祟?可能……可能做法将其除去?”
云崖子却缓缓摇头。
“非是寻常小人。此乃宿世因果,业力纠缠,非外力可强行斩断,”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老夫人,问道,“老夫人,贫道观此因果线,牵连甚深。敢问老夫人,约莫三十余年前,府上……可曾烹食过一条极为罕见的巨大黄鱼?”
裴老夫人一怔,眉头紧锁,陷入回忆。
宁波府临海,黄鱼乃寻常之物,谁家没吃过?但“巨大”二字……似乎……是有那么一回,裴老爷尚在时,有渔夫献上过一条异常肥硕、通体金灿灿的大黄鱼……不,是有好几回……也不知说得是哪一回?
有时候,只要暗示自己确有此事,你的潜意识便会自动帮你补好这块缺失的拼图。
“道长,这黄鱼有何不妥?”
云崖子长叹一声:“那非凡鱼!乃东海海神膝下爱女所化,游弋人间,体察世情。老夫人,当年那一宴,便是斩断了海神血脉,结下了滔天怨念!此怨不消,如附骨之疽,阻你裴家气运,祸及子孙啊!”
此话如同五雷轰顶!裴老夫人浑身剧震,脸色瞬间褪尽血色,连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。
海神的女儿!滔天怨念!阻隔气运!所有指向都无比清晰地汇聚到一个名字——那个自海上而来,搅得裴家不宁的徐妙雪!果然是她!她就是那孽债化身的讨债鬼!老夫人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直冲头顶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坐不稳。
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