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开诚布公-《大明黑莲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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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寂静一夜的院落被伙计轻悄的洒扫声惊醒,混着江面鸥鸟的鸣叫掠过水面,漫进半开的支摘窗里。

    徐妙雪睡了一个很沉的觉,醒来侧头,裴叔夜已经不在身侧了。

    她以为他走了,起身准备洗漱,却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。

    拆开来一看,里面的字句直击她眼球——“匠人徐恭之妻儿曾助海婴。”

    谁送来的信?

    正这时,裴叔夜回到了房间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,”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信上,“你家认识海婴?”

    徐妙雪十分紧张:“这是谁送你的信?他怎么会知道我哥哥和娘亲的下落?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秘密。”

    徐妙雪以为裴叔夜会打住不说了,毕竟是秘密,而他只是顿了顿,便接着道:“神秘人与我联系好几年,就是他告诉我,海婴手里可能有关于泣帆之变的重要证据,我才一路追着线索回了宁波府。”

    “这封信是今晨我收到的。虽然蹊跷,但我想肯定跟四明公针对你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我娘和我哥哥帮过海婴——”徐妙雪皱眉,绞尽脑汁地回忆,可只觉头痛欲裂,一无所获,“若是真的,我怎么可能不知道?我完全不认识海婴。”

    裴叔夜也蹙起眉头。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相信这个神秘人?不怕是个恶作剧吗?”徐妙雪拾起信纸反复浏览,可每个字都极其工整,看不出笔迹之中的风格。

    “起初我并未轻信于他。然而此后整整一年,他的书信从未间断。直到某日,我才察觉他信中每一个字,竟皆拓自我所写《刑辩疏》的刊印版本。”

    《刑辩疏》乃是裴叔夜当年为分析“泣帆之变”中的律法疑义而作的文章,笔锋犀利,直指要害,也正因这一篇文章,他遭贬流放五载。而这神秘人借由此举,不着痕迹地向裴叔夜传递了一个清晰的讯号:吾乃汝之道同者。

    裴叔夜诚实道:“比起被骗入局,更可怕的是无法入局。如果不相信他,我的人生就会烂在岭南。”

    徐妙雪闭上眼,脑中飞速地转了起来——假如神秘人所写的是真相,那很多事情就变得合理了,冯恭用亲自出面设局斩草除根,不是因为父亲曾在如意港港口看到过郑家提前偷运货物,而是因为——她们家卷入了海婴的事情中。

    可她为什么毫不知情?

    *

    程开绶夹着几卷刚批注好的课业,从宁波府学里出来,与同窗们告别准备回家。作为在籍的生员,他平日皆在府学攻读,与教授、同窗切磋经义,预备着下一科的科举考试。

    穿过热闹的市集,拐进通往家宅的僻静巷弄,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清晰。忽然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程开绶还未及回头,一只粗麻袋便猛地套头而下,眼前顿时漆黑一片。

    “唔——!”

    他刚挣扎着发出半声惊呼,后颈便遭一记重击,整个人软了下去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三四条汉子从暗处窜出,动作麻利地将他手脚捆缚,塞入一旁早已备好的骡车之中。车帘一落,骡蹄嘚嘚,迅速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巷尾,只遗下一本掉落在地、被匆匆踩过的《孟子集注》。

    而另一边,郑应章来到了程家。

    “伯母,佩青与几个同窗去四明山里寻一位隐士大儒了,启程匆忙,托我回来帮他收拾几件衣裳。”

    贾氏嘴上一边抱怨,却已是掩不住的笑容满面了:“哎呀,佩青这孩子,怎么还麻烦二爷您来帮他拿行囊呢,您坐着喝会茶稍等片刻,我这就去收拾。”

    “伯母,还是我去吧,佩青特意交代了几样东西让我务必拿上。”

    “这都快成婚的人了,还是这么不着家,二爷见着他可得好好说说他。”贾氏说着客套话,领着郑应章往程开绶的房间里走。

    郑应章支开了贾氏,独自站在程开绶的房中。

    他要搜一搜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昨夜父亲郑桐回家时,说因裴叔夜回来,冯恭用也被放了出来。但冯恭用却说,徐家那遗孤有几分本事,他们在三浦村设下圈套围捕她,都没能抓到,反被她戏弄了。

    这女子背后似乎还有高人相助,已成气候,十分不简单。

    郑桐一听便傻眼了——那什么复仇团伙不是他瞎猜的吗?

    郑应章得知后心里也发怵,程开绶分明跟他说,他的表妹只是个弱女子,早就离家出走了。

    若是冯恭用没说谎,那必然是程开绶在说谎了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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