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靖王萧珩那句意有所指的“预言”,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,在楚明漪心中漾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。 回到沈园,已是子夜时分。 阮清寒还未睡,提着一盏灯笼在听雨轩门口焦急张望,见到楚明漪安然归来,才松了口气。 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听说那边烧得邪乎,没吓着吧?”阮清寒拉着她进屋,上下打量。 “我没事。”楚明漪脱下沾了烟尘气的外裳,揉了揉眉心,疲惫中带着凝重,“清寒,你今日盯梢靖王,可还发现其他异常?比如,他身边是否有一个眉毛上有疤、带北地口音的男子?” 阮清寒仔细回想,摇头:“没有。他今天接触的人里,除了那个茶肆伙计和戴斗笠的神秘人,就只有他别苑里的侍卫仆从,我都远远瞧过,没有脸上带疤的。怎么?这人很重要?” “可能是杀害绣坊陈老头的凶手。”楚明漪将绣坊之事简要说了一遍,包括那幅诡异的“群仙贺寿图”。 阮清寒听得杏眼圆睁:“刀船标记?血刃帮?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听起来比京城那些争风吃醋、后院宅斗的戏码刺激多了!”她摩拳擦掌,“明漪,接下来怎么做?我能帮上什么忙?老让我在园子里待着,我非闷出病来不可!” 楚明漪知道拦不住她,想了想道:“你真想帮忙?” “当然!”阮清寒立刻凑近。 “那好,有两件事。”楚明漪压低声音,“第一,想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,查清楚那幅‘群仙贺寿图’的来历。钱少康是从何处得来画稿?画师是谁?钱家近期是否与什么特别的书画古董商有往来?记住,暗中查访,尤其留意与漕帮、盐商有关的线索。” “包在我身上!”阮清寒一口答应,“我扮成收购古玩的公子哥儿,去书画铺子转转,顺便去茶楼酒肆听听闲话,保准没人怀疑!” “第二,”楚明漪神色更严肃了些,“靖王那边,不必再盯梢了。但我需要你去一趟城西的‘天工坊’,找机会探探那位徐天工的消息。他三年前离开扬州回了苏州,但具体去向不明。天工坊是他祖业,或许还有旧人知道他的下落或联络方式。同样,要小心,莫要暴露意图。” 阮清寒点头如捣蒜:“明白!探听消息我最在行了!放心吧!” 叮嘱完阮清寒,楚明漪才觉身心俱疲。 然而躺下后,脑海中却不断闪过绣坊焦尸、土地庙流民、画舫毒针、还有萧珩那深不可测的眼神,辗转反侧,直到天快亮时才朦胧睡去。 仿佛只合眼片刻,便被知意轻声唤醒:“姑娘,季大人派人来请,说是又出事了。” 楚明漪一个激灵坐起:“何事?” “说是昨夜,城北一家叫‘永昌’的杂货铺后院也起了绿火,烧死了一个伙计。死状和绣坊陈老头一样。”知意声音发颤。 又一起!楚明漪心头发冷。凶手的行动越来越猖狂,间隔越来越短!这是挑衅,还是急于掩盖什么? 她匆匆梳洗,仍做男装打扮,带着楚忠赶往城北。 永昌杂货铺位于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,此时已被衙役封锁。 铺子不大,后院更显狭窄,火场痕迹与绣坊如出一辙焦黑的人形,周围物品虽有灼痕但未大范围燃烧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焦臭味。 季远安脸色铁青,正在询问杂货铺的掌柜和几个惊魂未定的伙计。见到楚明漪,他微微点头示意,继续问话。 “李四平时就睡在后院这小屋里,负责夜间看守货物。昨夜戌时末,我还见他锁好铺门,回屋歇息。谁知道、谁知道半夜就...”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吓得语无伦次,“那绿火...鬼火啊!一定是鬼火索命!李四他、他前几天还跟我说,晚上老觉得有人在后院墙外晃悠,还听到怪声,我没当回事,早知道、早知道...” “有人晃悠?怪声?”季远安抓住重点,“具体什么时候?什么样的怪声?” “就是起火前两三天吧。”掌柜努力回忆,“李四说,半夜总听到后墙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人轻轻走路,还有轻微的、像是老鼠啃木头的声音,但又不太像。他胆子小,没敢出去看。” 墙外? 楚明漪走到后院墙边。 墙是常见的青砖墙,一人多高,墙头插着些碎瓷片防贼。 她仔细查看墙根地面,果然在靠近死者小屋窗户下方的位置,发现了一片略显松动的泥土。 她用树枝轻轻拨开浮土,下面赫然有几个浅浅的脚印!脚印方向朝着墙外,尺码与绣坊窗下的脚印相近! “大人,这里有发现!”她唤道。 季远安过来查看,脸色更沉:“同样的脚印凶手是翻墙而入,将‘火种’放置在李四屋内或身上,再翻墙离开。”他直起身,环视这个小院,“本官记得,这家铺子似乎兼营一些油蜡、颜料、还有硫磺?” 掌柜忙点头:“是是,小铺确实卖些硫磺、硝石,都是附近染坊、爆竹坊要的,量不多,就放在后院那小仓库里。”他指了指旁边一间更小的屋子。 硫磺!又是硫磺!楚明漪心头一动:“掌柜的,最近可有人来大量购买硫磺?或者,铺子里的硫磺可有丢失?” 掌柜想了想:“大量购买没有,硫磺那东西,气味冲,用得少,平时就存着两麻袋,丢失...”他忽然拍了下脑门,“哎哟!大人这么一说,我想起来了!大概四五天前,李四清点货物,说好像少了一小袋硫磺,约莫十来斤。我当时以为是他记错了,或是被老鼠糟蹋了,没太在意。” 十来斤硫磺,足够制造多次“鬼火”了。凶手果然是从这里获取的硫磺! “除了硫磺,可还丢失了其他东西?比如磷粉、硝石、或者蜡?”楚明漪追问。 “磷粉?那东西金贵,我们这小铺不进那个。硝石倒是也少了一些,但不多。蜡,铺子里存了些蜂蜡、石蜡,好像也少了点,但平时用得杂,具体少了多少,我也说不清。”掌柜苦着脸。 季远安立刻命人搜查后院仓库和小屋。 果然,在存放硫磺、硝石的角落,发现了一些散落的粉末,以及几个空的、原本应该装着蜡的陶罐。 罐子被清洗过,但内壁仍残留着蜡渍和一些混合粉末的痕迹。 “凶手在此配制‘火种’。”季远安断言,“他事先偷盗了硫磺、硝石和蜡,在这里混合磷粉(可能自备),制成蜡丸或蜡块。然后选择目标,趁夜潜入,将‘火种’放置在受害者身上或住处,利用某种延时或触发装置,引发自燃,制造‘鬼火’假象。” “李四听到的‘老鼠啃木头’声,可能就是凶手在墙外制作或放置机关的声音。”楚明漪补充道,“他选择这家杂货铺,不仅因为这里容易获取硫磺等物,更可能因为李四是个独居的守夜人,易于下手,且死后不易立刻被发现。” “但凶手为何要杀一个杂货铺伙计?”旁边一名年轻衙役忍不住问,“他和绣坊陈老头、土地庙流民、还有钱少爷、孙公子他们,看起来毫无关联啊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