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在找地环子的时候,看到‘集市’方向,来了几个生面孔。打扮不像山里人,也不像寻常行商。为首的那个,腰里别的铁尺……是官靴。” 屋里瞬间一片死寂。 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,和姬凡沉重滚烫的呼吸声。 “官靴?看清是哪一路了吗?”韩老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怒。 “太远,看不清。但其中一个,上马的动作,很利落,是军中骑术。”燕七缓缓道,“他们进了‘病虎’最大的那间石屋,就是门口有虎头标记的那个。进去快半个时辰了,还没出来。” 石屋……虎头标记……那是“病虎”黄老四的住处! 官面上的人,在这个节骨眼上,秘密来见黄老四? 赤蛟帮的影子还没散,官家的人又插了进来? 姬凡在昏沉中,勉强抓住这最后的意识碎片,心头那根弦,绷得更紧了。 但他终究抵不过高烧和伤痛,彻底陷入了无梦的、却并不安稳的沉睡。 姬凡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 意识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沉浮,时而被灼热炙烤得几乎窒息,时而又被冰冷的寒意浸透骨髓。左肩的伤口在梦中依然传来持续不断的、钝痛和灼痛交织的折磨。 他梦见了鬼哭涧的雪,红得刺眼。梦见了韩老四胸口的血窟窿,怎么也堵不住。梦见了父亲站在一片烽火狼烟中,背对着他,战甲破碎,回过头来,脸上却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色。他还梦见了“病虎”石头上那只被箭贯穿头颅的猛虎,忽然活了过来,张开血盆大口,朝他扑来…… “嗬——!” 他猛地从梦魇中惊醒,浑身被冷汗浸透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 天光,从蒙着兽皮的窗户透进来,白晃晃的,有些刺眼。已经是白天了。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左肩传来的一阵剧痛和全身的虚弱感牢牢钉在床板上。他侧过头,看向屋内。 火塘里的火已经很小,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,维持着屋里最后一点稀薄的暖意。韩老四裹着一块破皮子,靠坐在门边,似乎睡着了,但一只手还握着那把匕首。耿大牛坐在火塘边,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,怀里抱着他的刀。 石红玉坐在离床不远的角落,手里拿着她那把剪刀,在一块磨刀石上,一下一下,缓慢而稳定地磨着。剪刀锋刃在昏暗光线下,反射着一点冰冷的寒芒。她的动作很专注,仿佛那是世上最重要的事。 燕七则不在屋内。 姬凡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,他试着发出一点声音,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 石红玉立刻停下了磨刀的动作,看了过来。她起身,走到床边,伸手探了探姬凡的额头。 “烧退了些,但还是烫。”她低声道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她转身,从火塘边温着的瓦罐里,倒出半碗已经凉了的、颜色浑浊的草药水,递到姬凡唇边。 姬凡就着她的手,贪婪地喝了几口。水带着草根的苦涩和土腥味,但滋润了干裂的喉咙,让他感觉好受了些。 “燕七呢?”他嘶哑地问。 “出去了。”石红玉将碗放回,“他说去探探刘魁那些余党的动向,顺便……看看那间石屋的客人,走了没有。” 姬凡心头一紧。燕七胆子太大了。“病虎”的老巢,是能随便窥探的吗? “他去了多久?” “你睡下后不久就出去了,差不多……两个时辰。” 两个时辰!姬凡的心提了起来。这么长时间,会不会…… 就在这时,门外再次传来三长一短的叩击声。 韩老四和耿大牛几乎同时惊醒,握紧了手中的武器。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燕七闪身进来,迅速关好门。他脸色比出去时更白,嘴唇也失了血色,额发被汗水浸湿,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他一进来,就靠在门边的墙上,微微喘息,显然消耗极大。 “怎么样?”韩老四急问。 燕七喘息了几下,平复呼吸,灰白色的瞳孔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姬凡脸上。 “刘魁的人,还剩大约十五六个,由他一个结拜兄弟‘黑狼’领着,藏在老林子更深处的一个岩洞里。他们很警惕,洞口有暗哨,不好接近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道,“石屋那边……客人还没走。我绕到后山,从一处断崖爬上去,能看到石屋后面的小窗。看不清里面,但能听到一些声音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