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一眼,深邃如渊,冷酷如冰。 “陈玄是个好官。”承平帝缓缓说道,“刚正不阿,两袖清风。大夏需要这样的孤臣。” 秦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 “但孤臣,往往容易钻牛角尖。”承平帝低下头,继续雕刻木佛,“他若是带着什么东西回来,在朝堂上大喊大叫,有失体统。高福。” “奴才在。” “派人去迎一迎陈大人。告诉他,北境的案子,秦相已经查清楚了。他一路劳顿,回京后先在府里休息半个月,不用急着上朝。” 高福躬身:“奴才遵旨。” 秦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皇帝这是明确表态,要强行压下陈玄手中的证据,保全他秦嵩了。 “不过。”承平帝话锋一转,“若是陈大人脾气倔,非要撞南墙……” 承平帝吹掉木佛脸上的碎屑,语气轻描淡写:“人老了,长途跋涉,水土不服,得个急病暴毙,也是常有的事。大夏,从不缺忠臣。死了,追封个谥号便是。” 秦嵩浑身汗毛倒竖。他看着御榻上那个随意披着衣服的中年人,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。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。在皇帝眼中,他秦嵩、陈玄,甚至所有大夏朝廷的文武百官,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。 棋子活着的唯一价值,就是用来制衡另一枚棋子。当棋子失去作用,或者不听话时,随时可以被抹杀。 “老臣明白。老臣告退。”秦嵩深深鞠了一躬,倒退着退出养心殿。 殿门合拢,寒风被彻底挡在门外。 承平帝看着手中雕刻完成的无面木佛,随手将其扔进旁边的炭盆里。火苗瞬间窜起,吞噬了木佛。 “高福,你觉得,朕今日放过秦嵩,是对是错?”承平帝靠在软垫上,闭上眼睛。 高福低着头,声音平稳:“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。陛下所做,自然都是为了大夏江山。” “滑头。”承平帝冷笑一声,“秦嵩这老狗,在朝堂上盘根错节太久了。朕若是一刀砍了他,文官集团必然大乱,朝政瘫痪。朕要的,不是他死,而是他怕。” “陛下圣明。” 承平帝没再说什么话,只是微微闭着双眼。炭盆里的火光跳动,映照着承平帝那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脸庞,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