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没有人看他,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,沉闷的、杂沓的,像某种古老的哀歌。 范离走在最后面,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,想回头看一眼,可他不敢。 他怕自己一回头,就会忍不住,就会冲进去,就会问殿下——您还好吗? 他没有回头,只是低着头,跟着队伍走了出去。 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缓缓合拢。 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隔绝了外面的阳光,也隔绝了那个男人那些轻飘飘的、却像刀子一样的话。 徐龙象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 他的手还握着那只白玉瓷瓶,瓷瓶冰凉,凉得像一块冰,那凉意从掌心渗进去,沿着血脉一路蔓延,蔓延到心脏。 他的心已经凉透了。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秦牧方才说的那些话。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。 第一刀——“你姐姐现在怀了朕的孩子。那得到的宠爱,就会更多了。” 第二刀——“你给朕进献的那个姜清雪,朕同样很喜欢。” 第三刀——“徐爱卿真是有心了。” 有心了。 这三个字,比前面所有的刀都更狠。 因为那不是威胁,不是炫耀,是感谢。 是真诚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带着笑意的感谢。 他感谢他,感谢他把姐姐送进皇宫,感谢他把姜清雪送进皇宫,感谢他把自己的女人一个一个地送到那个男人床上。 他感谢他。 徐龙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。 那声音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,拼命地想叫,却叫不出来,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一声低低的、闷闷的、让人心碎的声音。 他张开嘴,想吸气,可那口气还没吸进去,一股腥甜的、滚烫的液体便从喉咙里涌了上来。 他来不及咽,也来不及捂住嘴,那液体便从他嘴里喷了出来。 “噗——” 一口鲜血,不是之前那种为了伪装而逼出来的血,是真正的、从心脏里涌出来的、带着他所有的不甘、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绝望的血。 那血在空中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,落在月白色的被褥上,落在月白色的枕巾上,落在那只还握在他手中的、冰凉的白玉瓷瓶上。 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,像一只被踩住了脊背的虾。 他的手捂着胸口,手指死死地抓着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里衣,指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 他的嘴张着,鲜血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滑落,一滴一滴地滴在被褥上,晕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、触目惊心的花。 他的眼睛还睁着,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,那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,像北境冬夜里最后一颗星,被乌云一寸一寸地吞没。 他望着床帐的顶部,望着那片被血溅脏的、灰白色的帐顶,望着那上面什么都没有的、空荡荡的一片。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画面——赵清雪穿着正红色的宫装,站在秦牧身侧,秦牧握着她的手,说“朕的皇后”。 她站在那里,没有看秦牧,也没有看他。 她只是站在那里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,那笑容不是对他笑的,是那个女人对所有人笑的,得体的,恰到好处的,没有温度的。 第(3/3)页